下午收拾衣柜翻出一条红色连衣裙，想起YING那天买的“小团圆”的封面，米白底，中间一小片红色的土花布，书名紧凑着似乎也是小小的。

我没有买，因为总觉得后来的张爱玲文字风格变化太大，不太喜欢。今晚想起就翻出了电子版，可只看了两页就耐不住了，两章下来琐琐碎碎念叨着，全然失去流畅，人物不仅复杂面目模糊，还起着台湾二流爱情小说里的那种名字。

是张爱玲么，我恍恍然，那冷傲清冽细腻的笔触呢，哪里去了。

去豆瓣上看评论，于是明白这原来不是小说，原来里面这些角色每个都有着现实中的对应，家人朋友情人敌人，原来是本半自传的文体。

忽然为她伤心，年纪大了的时候想写写过往，又字字刺痛难以成文，想写不忍写，于是扯上小说的华丽披肩。本愿自欺欺人，可惜写出来仍是太清晰，要毁又不舍得，或许觉得这会仿似把自己一生都埋葬了去，只因再不堪的日子都是自己的几十年。于是把手稿留一份给友人，而友人去世后被这名友人的后人如今拿出来出版，以满足众人八卦狗仔之心，最恨这名后人在前言里还铿锵有力为此行为辩解。

我看不下去这本喃喃自语的书，可心里忍不住仍是对张爱玲又心疼又恨，这命运乖张的女子，一辈子走不出角落阴影，总是平和不了快乐不起来。

95年，张爱玲在洛杉矶的公寓孤独死去，那时的我在课室最后一排翻着倾城之恋，老师的声音像是暗夜的鼓点，嗡嗡不清，我懵懂着喜欢上她。报纸上说，他们在公寓里发现她的时候，桌上摊着的仍是一直未发表又在反复修改的“小团圆”。小团圆，于她，或许总是个凄凄一世的奢望。

走到天边又如何，放不下的总是放不下。

“那痛苦像火车一样轰隆轰隆一天到晚开著，日夜之间没有一点空隙。

一醒过来它就在枕边，

是隻手錶，走了一夜。”